评审专家眼中的 NIH 基金申请

概览

稍后我会在演讲中展示我们实验室的一些图表案例，我想这会让您明白，其实您并不需要把所有细节都做到完美。

您知道，并非每个人都能制作出高质量的图表，正如 Daniel 所说，但只要尽您所能，就能产生显著的效果。几年前，我的大女儿 Hazel 画了这张图，我认为它很好地概括了我的工作。她说：“爸爸不工作的时候，就在写基金申请书。有时候他也不写基金。”这确实是事实。撰写基金申请书是我最重要的目标，旨在确保实验室资金充足且可持续发展。正如大家所知，这个过程非常艰难。您必须练就“厚脸皮”，习惯面对大量的拒绝。以下是我申请书中的几条评审意见：第一条说，“他显然很聪明，但尚未受到足够的智力挑战”；第二条说，“在我看来，建议从单个微生物的培养中获取大量有价值的见解是天真的”。如前所述，我们研究的是肠道微生物组，所以第二条意见直接否定了我们实验室的主要研究方法之一。而第一条则显然是在质疑我的智力。此外，还有一个既严肃又难以预测的问题，那就是评审专家会如何看待您的申请书。

这是一个我申请“新创新者奖”（New Innovator Award）失败的例子。我第一次申请是在 2012 年。对于不了解的人，NIH 基金的评分范围是 10 到 90 分，10 分为满分。

第一次我得了 34 分，当时心想：“这还不错。”两年后，我带着一份打磨得更精良、更令人兴奋的申请书再次尝试，结果分数降到了 55 分。第三次申请时，甚至连讨论的机会都没有。这说明，即便您认为申请书在进步，评审专家也未必认同。大家可能都听过 Malcolm Gladwell 关于“一万小时定律”的说法，这意味着在某件事上每天投入四小时，坚持十年。

希望通过 Daniel 刚才提供的建议以及我即将分享的内容，您能更快地达成目标。但请相信，基金写作是一项技能，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不断精进。

我们都经历过那个痛苦的过程。重要的是，尽管您在科研起步时未必会把自己定位为一名写作者，但要领导一个研究实验室，写作能力至关重要。为此，您需要坚持写作。阅读和写作同样重要，都应成为您日常工作的一部分。好了，接下来介绍一些基本的注意事项。我想之前的演讲也提到过一些。有一点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领悟：作为基金申请者，您的目标是阐述您的研究内容，而不是试图通过展示自己有多优秀来打动他人。

保持文字简洁

您需要保持文字简洁，尽量精简用词。段落要短，并留出足够的空白，这样能让申请书更易于阅读，视觉上也更舒适。

以主题句开头

任何英语专业学生都知道，但我们许多科研人员却未曾听闻的一点是：主题句。每个段落都应以主题句开头。读者即便跳过段落的其余部分，仅通过阅读第一句话，也应能理解申请书的核心内容。

慎重选择用词

正如我提到的，不要试图通过炫耀自己来打动评审。这种印象应自然地从申请书中流露出来，而不是通过华丽的辞藻或晦涩的表达。尽量避免使用行话或不必要的缩写，这不仅增加了阅读难度，还会让评审觉得他们不够专业。不要写随意的句子，避免使用括号和旁白，因为这会使文章难以解读。接下来的这张幻灯片可能看起来有些深奥，但用词确实非常重要。有些词非常适合描述科学研究，例如“检查”（examine）、“评估”（evaluate）、“测定”（determine）和“测试”（test）。

‚Äç

这里有一些“尚可”的词，虽然不如“检查”那样精准，但也还不错，比如“描绘”（delineate）和“评估”（assess）。像“检查”、“评估”、“测定”、“测试”这些词非常主动且有力。而有些词则应尽量避免出现在申请书中，最常见的就是“表征”（characterized）和“描述”（described）。我们称之为“废话词”，它们显得表达软弱，仿佛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没有明确的目标。接下来的这一类词：“分析”（analyzed）、“解剖”（dissect）、“鉴定”（identify）、“量化”（quantify），这些都是很好的词，但在科学中有非常具体的含义。例如，“解剖”是指我们将生物体拆解并观察其不同部分的过程。因此，您必须确保在正确的语境下使用这些词。还有“相信”（believe），要知道，科学家追求的是真理。

我们不是要建立某种信仰体系，所以可以避免使用这类词。至于“新颖”（novel）和“创新”（innovative）这类词，虽然看起来很吸引人，但您应该让读者自己去判断什么是新颖有趣的。此外，每个科学领域都有一些容易让评审反感的词。在微生物组领域，这些词包括“菌群失调”（dysbiosis）和“菌群”（flora）。每当我看到申请书中出现这些词，立刻就会感到不悦。我不会逐一讲解下一张幻灯片，希望大家之后能获取这份演讲资料。这里列出了 10 条写作建议，说明了它们的重要性、我们为何难以掌握，以及如何改进。

根据基金类型调整写作风格

另一件需要牢记的事是，您必须根据基金的类型调整写作风格。上一次演讲重点介绍了 Katz 基金，这可能更偏向于基金会资助。这类申请通常是大格局的论文式风格。您要避免堆砌过多细节，可以不放或仅放少量初步数据。最核心的是要传达：您有何特别之处？您的独特技能是什么？为什么您的课题很重要？在这里，您必须了解您的受众。

有些基金会奖项关注的是广泛的生物学领域，您的申请书可能不会由您所在领域的专家来评审。而另一些基金，比如我们从帕金森基金会获得的资助，则专注于特定的疾病领域。因此，您需要考虑谁会阅读您的申请书，以及他们对写作风格有何预期。

基金类型

接下来我简单谈谈其中的几点。这是一个常见的机制。我们的 R21 是 NIH 提供的短期资助，研究计划仅需 6 页。虽然你确实需要预实验数据，但即便 RFA（申请指南）在技术上说不需要，评审专家实际上还是希望能看到这些内容。R21 对细节的要求远低于 R01，但你仍然需要像对待 NIH 其他项目一样认真对待。你可以借此学习 NIH 的申请风格。正如 Daniel 所提到的，你一定要了解你的评审小组，即哪些人会阅读你的申请书？我建议你联系所在机构中属于该评审小组的人，询问他们看重什么，以及其他人对项目申请书有哪些要求。

R01 是生物医学研究的基石，申请书长达 12 页，是 R21 的两倍。你需要大量的预实验数据和详尽的细节，但要尽量避免让评审专家感到负担过重，要让内容易于消化。花时间阐述你的对照组设置、说明为什么你的方法是正确的以及可能存在的替代方案，这一点至关重要。我将带你了解 NIH 资助申请的几个主要部分，并分享一些关键技巧。大多数申请书都有摘要。科学家们期望在摘要中看到特定的逻辑顺序。我认为不要试图标新立异，坚持既定格式非常重要。作为科学家，我们应该擅长这一点：对于 NIH 申请，通常的逻辑是：某某是一种重要的疾病，但我们对该疾病的某个方面知之甚少，这就是知识空白。我的目标是确定某事物是如何实现某功能的。然后，基于以下内容，我们提出了……

对于 NIH 申请，通常的逻辑是：某某是一种重要的疾病，但我们对该疾病的某个方面知之甚少，这就是知识空白。我的目标是确定某事物是如何实现某功能的。然后，基于以下内容，我们提出了关于其运作机制的假设。接着，我们将使用以下方法进行研究。通常，摘要中约有一半篇幅简要总结研究目标，最后用 2 到 3 句话说明为什么这项研究非常重要，不仅对你所从事的具体研究领域，而且对更广泛的科学领域都有意义。接下来是“具体目标”（Specific Aims）。我认为这是最重要的部分。你应该将绝大部分时间花在这 1 页纸上。我认为尽早开始这一过程非常重要。找几个能为你提供批判性反馈的朋友，不断迭代、修改、重复，再发给他们看。努力打磨这一页，直到你觉得它完美无缺。重要的是，我认为你应该在开始撰写研究计划之前，先理清你的研究目标。

我撰写申请书的目标是，我只希望研究计划部分写好。它有 12 页长。你肯定不想陷入反复重写这 12 页的循环中。但有时，你可能会花上一辈子去写那些东西。这意味着一旦从“目标页”进入“研究计划”，就不应该再更改你的目标了。顺便提一下，要避免目标之间的依赖关系，确保每个目标都可以并行完成，不需要先完成其他目标。最好将你的假设加粗。同时，我建议限制其他句子中加粗的使用，过多的加粗、斜体和下划线会让人分心，剥夺了读者自行判断哪些词汇重要的能力。记得留出足够的空白，使用图表非常重要。研究计划主要包含三个部分。我将为每一部分分享一些关键建议。对于“意义”（Significance）部分，其核心目的是提供必要的背景信息。

你不需要回顾整个领域，但必须告诉读者理解你的目标所需的所有信息。要避免使用所谓的“死亡统计数据”。每年有多少人死于这种疾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提出的项目能让你对这种疾病有何了解。不要在申请书中堆砌太多此类数字。确实要避免夸大其词，NIH 申请中常见的一个问题是人们承诺开发新药或其他产品。你需要承认现实，即这可能需要几十年的时间才能实现，不可能在单一资助的范围内完成。因此，“意义”部分的主要部署是真正聚焦于知识空白以及你所研究课题的概念重要性。

关于下一部分“创新性”（Innovation），你需要从概念和方法论两个层面解释你的方法有何独特之处，以及你正在使用哪些过去未曾使用过的新方法。如果相关的话，这也是讨论你研究的跨学科性质的好地方。创新性部分可以相对简短，不需要超过半页或四分之三页。申请书的大部分篇幅应花在“论证”上，即你要说服读者你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并且这项研究肯定会成功。

你可能听说过研究的严谨性。强调基于现有文献我们已知的内容非常重要。基于前人的研究，你的立足点会很稳固。同时，提供支持你研究目标的预实验数据。重要的是避免堆砌数据，只选择那些真正支持或验证你假设的数据。不要展示实验室产生的所有数据。如果面临问题或挑战，在这里提出来是可以的。你只需要坦诚面对，讨论你方法的局限性、注意事项，并提出替代假设。评审专家真正看重的是你是否现实，是否了解自身的局限性，以及是否有应对这些局限性的想法。正如 Daniel 所说，BioRender 等工具对于提升申请书中的图表质量非常有帮助。我确实认为这非常重要。以下是我们实验室的几个例子。这是 Cecilia Noecker 的 F32 博士后奖学金申请书，得分为 15/90。

这份申请书在目标 1 中对一种名为 E. lenta 的肠道细菌的代谢进行了非常集中的分析，然后在目标 2 中将视角放大，观察其与其他微生物的相互作用，最后在目标 3 中将其提升到群体规模进行分析，观察不同的情况。我认为这很好地概念化了整个申请书的目标。

另一个例子来自实验室的学生 Than Kyaw，他获得了我们申请书中仅有的几个满分之一。这个例子稍微复杂一些，但梳理了细菌可能影响转运蛋白的各种方式，并详细介绍了 P-gp 表达、活性及其降解的不同阶段。

总结一下，出色的写作需要大量的练习。你应该学会享受写作，并尽可能多地去写。真正专注于清晰度。我的研究生导师总是提到“懒惰的读者”，所以你要让阅读过程对任何读者来说都尽可能简单。 

记住，你是一名教师。你不是为了给别人留下深刻印象。幸运的是，你不需要使用各种华丽的辞藻。你只需要保持内容简单并专注于科学。尝试在每一页上放一张简单美观的图表。